

作者:杨青
牛年春节,读书潮也很牛。从昆明各大书城畅销榜来看,影视剧小说成为热点,青少年浅阅读趋势更明显,名著基本上不读。虽然报道的例子来自昆明,但基本折射出了全国的阅读现状。一方面是春节期间书市热闹、人流如织,图书销量看涨。另一方面却是阅读的内容趋向轻松、从众、时髦、雷同化,真不知道是阅读之幸运还是阅读之悲哀。
让我们不妨先静下来好好想一下,到底是谁在操控我们的阅读取向?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们需要过滤掉太多的垃圾信息,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没书读相比,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图书泛滥,好多人并不知道自己需要读什么,往往被贴了时尚标签的阅读走向牵了鼻子走。
同样读《论语》,是读于丹、南怀瑾还是李零、杨伯峻?或者再久远一些从朱熹开始?这样的选择看似简单,事实上也不容易。因为在我们身边铺天盖地的宣传和介绍是于丹,进了书店,在醒目的位置摆放和推介的依然是于丹。打开电视,还是于丹。这样,于丹就成了我们走进《论语》的最直接最便捷的通道。在强大的媒介推动和宣传势头下,选择于丹无疑是最方便最省力的,也显得自己跟得上时髦的步伐。这种书随便读几行,意思又容易理解,出去应酬各种场合、随便谈谈,既应景又时髦。相比之下,杨伯峻的《论语译注》影响力主要在高校校园,出了校门就势力衰微了。至于更古老一些的朱熹,显然就被划入学术范围,敬而远之了。
读了于丹的《论语心得》而对《论语》产生兴趣,进而去搜寻《论语》的原典,找到杨伯峻、朱熹,都是不错的路径。问题是好多人的阅读只有第一步,没有第二步。从于丹开始,同样在于丹画上一个句号,对于《论语》甚至连原典都没读就结束了。对他们来说,阅读于丹是被销售排行榜和各种媒介指引着,买一本于丹的书,就跟买了一块最新款式的时尚手表一样,满足的是虚荣心理。这样的阅读与心灵几乎不发生关系,更不会成为深入阅读的导引,这是我们最常见的一种浅阅读。
同样读《论语》,同样成为热点,对于丹和李零的批评都是从学界开始的。但于丹是因为有太多常识性的错误而被批驳,对李零开炮的集中于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主要是由李零新书标题中“丧家狗”三个字而起。事实上,李零对内文的解读的确出于学术,相对严谨。因此,这样的争执也只停留在学界,并没有扩大成为社会热点,
如果于丹读《论语》引发的是十度热,李零引发的顶多四度。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李零的《丧家狗:我读《论语》》和于丹的《<论语>心得》比起来算是深阅读,能进入这一门槛的读者相对有限,所以李零被搁在普及和学术的交叉边缘。知道李零的人不少,但读完李零书的有限,远不如于丹普及。
图书出版的门槛降低和数量的庞杂同时也在消解图书的神圣性和权威性,在媒体和出版商合力营造的阅读热点面前,如何不被时尚捕获,不被浅阅读的指挥棒操控,如何冷静选择自己的阅读内容和走向,对时下的读者来说,显然是一个更现实也更必要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