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奥巴马(Barack Obama)本希望他的“无核武器世界”的愿景能够为自己赢得广泛支持,那么令他失望的事情可真是来得太快了。
4月5日,就在奥巴马于布拉格陈述他的无核梦想之前的几个小时,朝鲜用一枚导弹先发制人。
这种徒劳的政治活动只是应对“零核武器”挑战的一种方式。奥巴马承认他的无核梦想在他的有生之年是不会实现的。怀疑论者会说,他的孩子也无法看到这一天到来。为了安抚依赖美国保护的盟友的紧张情绪,他还清楚地表明,只要存在核武器,美国也一定会为自己保留这样的威慑。
所以,奥巴马的远见只是个口号吗?最坏的情况是,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无核武器但不是现在”的诡计?那么,包括俄罗斯、英国等正式承认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是否可以以此为由继续保留核武器?
我们不能简单地希望核武器消失或者不发明核武器。这个技术产生至今已经六十多年了,而且制造核武器所需的原料和技术也得到了广泛传播。但是,除了在理想主义中注入一丝现实主义,奥巴马可以做得更多,来创建一个更安全的世界,而不仅仅是打出“禁止核武器”的标语。
零核武器是毫无意义的,如果它可以保护世界免于各种各样的大规模常规战争,而这些战争几乎耗去了20世纪一半的时间。需要多少核武器才能防止那样的事情发生呢?又需要怎样的合作和管理体制才能防止使用保留下来的核武器呢?有关核武器,很难说怎样的未来才会更稳定更和平,除非你更接近“零核武器”的世界。令人高兴的是,减少核武器数量的步骤与消除核武器的步骤是相似的。奥巴马的远见能帮助人们想象未来。
奥巴马已经致力于利用“零核武器”的目标制定未来的核计划。美国和俄罗斯拥有的核弹头都比对方期望的多很多。布什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反对武力的人,但他也接受了到2012年裁减1700至2200枚核弹头的任务(冷战结束时的数值为6000枚),并准备继续裁减。令人鼓舞的是,奥巴马和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都一致同意在年底前适度地裁减核武器,并确定相关的核武器规定,之后,还会有更大规模的裁减行动。
但其他的核危险却在增加。由于越来越多的政府开始探寻作为清洁电力的民用核能,我们需要更严格的控制及其他一些新的计划,以阻止可能的欺骗,或防止恐怖分子利用或窃得有扩散可能的用于制造核武器的技术和原料。欺骗并不仅仅指朝鲜,它违反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uclear Non-Proliferation Treaty),也为自己引爆了一颗炸弹,还包括伊朗(它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成员国,但无视联合国要求其停止可疑的核工作的呼吁)、叙利亚及其他一些国家。为明年的五年期《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做准备的时候,正是一个加强反扩散制度的好机会。
裁减核弹头并不是最难的部分。奥巴马表示,他将再次向参议院提交《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the Comprehensive Test-Ban Treaty),这正是布什拒绝做的事情。他还想启动长期陷入僵局的核查条约谈判,以结束军用易裂变物质的生产。但是,靠奥巴马一人的力量,两样都实现不了。除美国外的其他国家也需要改变自己的方式。
条约规定的禁止试验是符合美国的利益的。许多国家都签署了这份条约。但巴基斯坦不会接受这样的禁止试验的规定,除非印度接受(这两个国家与以色列一样,都具备核武器但不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成员国),而没有他们以及好战的朝鲜的参与,条约就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这就是如今裁军的潜在危险。一个核武器数量大大减少的未来世界存在着新的危险因素。美国和俄罗斯的核弹头数量接近1000枚,他们便会希望英国、法国等也将裁减核库的问题放到谈判桌上来。
核武器的数字下降了,美国的盟友就想知道,美国的核保护伞是否可以伸到足够远的地方。导弹防御系统是现在美国、俄罗斯等争论的焦点,抵御意外威胁的信心需要加强。但是,如何进行谈判,又如何在不破坏核稳定的情况下进行部署?
奥巴马是对的。这是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任务。也许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出现“零核武器”的局面。但是,如果大家一致行动,那么这起码可以使世界变得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