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周俊生
《报告文学》杂志向作者收取刊登“软文”的费用,日前被媒体曝光,引起舆论大哗。这种行为不仅使这家杂志斯文扫地,也使报告文学这一重要的文学体裁受到了玷污。
其实,收费“软文”并不是《报告文学》杂志的发明,众多的新闻媒体早已将这个新生“文体”玩得熟透。何以《报告文学》杂志拾人牙慧,就引来汹汹声讨?可见文学这个“金字塔”的形象还没有彻底倒掉,人们总希望它能像邻家女孩一样保持纯洁本色,不沾铜臭。
但是,报告文学委实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了,要不是媒体提醒,我们几乎忘了还有《报告文学》这本刊物的存在。这并不奇怪,整个纯文学世界已经边缘化,我们不可能指望报告文学一枝独秀。在今天这个多元化的社会,已经习惯了世俗生活的人们宁愿守着“超级女声”嘻哈一通,而不愿再进行沉重的文学阅读,这虽然让有些人痛感“世风日下”,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不正常。
改革开放初期,报告文学曾经在中国一纸风行,《哥德巴赫猜想》等名篇极大地激发了读者的热情。何以时过三十年,报告文学落到了如此境地,以致仅有的一本报告文学刊物需要出卖自己的尊严?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报告文学自身来找原因。
报告文学是一种用文学手段处理具有重要社会意义新闻材料的文本,它的“生命要素”,在其名称上已经鲜明地反映出来,一是报告,二是文学。而反观现在出现的一些戴着“报告文学”名头的作品,偏偏已经丢掉了这两个“生命要素”。
先说“报告”,它不仅指报告文学要求像新闻报道一样具有真实性,而且要求报告文学能够起到报告社会风云的作用,要深刻地反映社会的变化和在变化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矛盾。正是在这一点上,它与一般的新闻报道有本质的区别。如果说小说作家热衷于表现“小我”还情有可谅的话,报告文学作家如果放弃了社会责任的担当,则无异于自杀。有的报告文学作家总是把这方面的失职推给管理部门限制太多,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目前一些新闻媒体,其管理制度甚至比对报告文学更严格,为什么能够成功地做出许多深度调查报道?在这方面,报告文学作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再说“文学”,报告文学说到底是一种文学作品,读者有理由用文学作品的标准来要求它。小说、戏剧等固然可以虚构,但虚构不等于虚假,虚构的内容必须符合生活真实,即使是神怪志异作品,读者仍可从中读出源于现实、本于现实的因素。像穆青笔下的焦裕禄、徐迟笔下的陈景润,他们虽然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人物,同时又成为令人难忘的文学形象,这与作家充分运用了文学表现手段是密不可分的。但现在一些所谓的报告文学作品,结构混乱,语言枯燥,人物形象立不起来,读之味同嚼蜡,读者对其自然只能弃如敝屣了。
我们正处于一个大变革的时代,各种深层次的社会矛盾也在逐渐暴露出来。特别是全球金融危机的蔓延,使我们面临着一系列新的问题,这正是报告文学大有用武之地的环境。因此,作为一个热爱文学、关心文学的读者,我衷心希望报告文学作家能够重新站到时代的前沿,写出无愧于这个时代的报告文学作品,重振报告文学的生命力。